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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娇”不娇
来源:互联网  编辑:民航网CAAC.com.cn  日期:2019-03-10

  “行业内很多人都管21飞机叫‘阿娇’。但是,说实在的,我没办法叫她阿娇。”飞机结构工程师孟黎清穿着一身深蓝色工服,挺直背站在媒体记者们面前。

  ARJ21,国产民用客机。

  ——念快一些,ARJ就成了人们口中戏谑的“阿娇”。

  时间往前倒腾12年,ARJ21尚未问世。孟黎清也还是大学里的学者,和飞机完全搭不上边的那种。

  彼时,两者唯一的共同点,或许是都活在质疑的眼光中:

  我们国家真的能造出民航大飞机吗?

  一个非民航背景的门外汉,能懂飞机吗?

  孟黎清/受访者供图/李芳摄(中国摄影家协会)

  互相成全

  大多数人无法理解孟黎清的决定。

  一个生活优渥的大学老师,或者说,一个已经成为教研室主任的人生赢家,在可以依靠过去的知识积累坐享其成的时候,为什么要放弃这份工作?

  孟黎清把自己2007年做的决定称为“人生的回零”。

  这一年,她放弃了大学老师的身份,进入此前完全陌生的民航领域,成为川航一名基础员工。同时,她继续攻读固体力学博士,研究自己关于“飞机复合材料结构冲击损伤”的课题。

  谈起当初的决定,哪怕外人再三替她可惜“你本可以……”,孟黎清也丝毫没有感知到那种失落感,话语里全是淡然。

  “没有那么多想法。我过去一直讲力学方面的知识,但是我没实践过,这是我的短板。我想看看实践领域到底是怎么操作的。”

  孟黎清的短板是缺乏实践,而我国航空领域的短板是:国内航空公司的飞机基本上依赖进口,市场长期被垄断。

  孟黎清做下重要人生决定的同一年(2007年),国务院批准大型飞机研制重大科技专项正式立项。

  她在工作实践中渐渐补齐了自己的短板,但在民航领域越做越深以后,她忍不住想做更多。

  “国外的民用客机越做越好,它的维修会越来越傻瓜化。维修人员只是在听厂家的指令,但这个故障为什么要这么排?其实你已经不太懂了,整个维修能力是在逐步减弱。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能力。”

  2011年,在听说ARJ21国产民机项目以后,孟黎清毫不犹豫来了成都航空。

  ARJ21和孟黎清,两者既是互相成全,也是漫漫长路中摸爬滚打的互相支扶。

  质疑

  作为首批交付ARJ21飞机的监造组组长,孟黎清从成都前往上海,在ARJ21制造商——中国商飞的监造线上开始了长达4年多的工作。

  整个监造组26人,孟黎清是其中年龄最大的,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。

  “民航这个圈子,行业壁垒很高,绝大多数人是民航院校培养出来的。我一个外行跳到这个圈子里来,当时我遭受的最大的质疑就是:没有民航背景,大家都认为我不懂飞机。”

  与孟黎清同样备受质疑的,还有国产民机ARJ21。

  “从生产线上下线到首飞,21很坎坷的。国外成熟的飞机生产线,从飞机下线到飞机首飞,时间应该在一年到两年之间。但21花的时间比较长。”孟黎清管ARJ叫“21”(两幺),像是母亲叫孩子的乳名。

  虽然孟黎清认为ARJ21经历很坎坷,但她从不担心“两幺”的未来发展。

  “我们在首飞之前会对各个系统进行测试,从空调这样的单个系统到整机测试,再到地面滑行……你之前的每一步都决定你的下一步是可靠的,因为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走过来的。”

  截至3月7日,中国商飞方面表示,目前已有24家客户下单528架ARJ21飞机。

  脚踏实地走过来的路,最终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
  一如曾经深入研究的力学专业给孟黎清奠定下的基础。“现在工作上很少会用到力学方面的东西,但那个东西已经沉淀在内部了,它实际上还是影响着你的。”

  有第三方的专业视角,孟黎清对外人的质疑也毫不在意,“既然你说我不懂飞机,那我就要用我的眼睛去看,到底飞机是什么?”

  孟黎清从自己独特视角提出的优化设计,大部分都被采用到ARJ21上。

  在监造线上的四年,共有4组26名人员进行轮换,身为组长的她是唯一没有参与轮换的一位,她逐渐成为无人能替代的存在。“因为我的工作内容别人很难接替,没人来接替我,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这么一个状态。”

  从首飞到商业化规模运行

  “X时X分,飞机开始划跑。”

  “X时X分,地面温度是XX℃。”

  “X时X分,风力是X级。”

  “X时X分,飞机到了XX区域。”

  孟黎清能清楚地听到地空人员的对话,可除了雷达屏幕上的小点,她早已经看不到试飞的ARJ21了。她无事可做,把地空人员每一句对话都写在笔记本上,至今仍然保留着。

  这是2015年6月的某一天,是孟黎清在监造线上呆了四年才迎来的一天。她监造生产的ARJ21飞机首飞成功。

  听起来很恢弘的场面,就连“存在戏剧团”也尝试着排演相关话剧《逆风》,但孟黎清看到他们排演的视频,直道:“这是用浪漫主义情怀把它艺术化了。实际上,我们做技术探讨和沟通的时候,可能都是灰尘扑脸,刚好熬了夜,头发什么的都乱七八糟。”

  提起过去和ARJ21的相处,孟黎清仍然有些兴奋。自从中国商飞先后向成都航空交付11架ARJ21以后,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她的“两幺”(21)了。

  ARJ21试运营结束以后,孟黎清不再执行航后值班任务,她的工作重心逐渐转移到了它的结构优化上,不再频频去往一线。

  在孟黎清眼里,哪怕是同一个型号的ARJ21,每一架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点。

  她最向往的是,希望有一天国产民机能够像波音747那样,因为客户的不同需求对飞机架构进行调整。

  “只有飞机的市场适应性好,才能获得航空公司的青睐,商业化成功。”

  截至3月4日,成都航空使用的ARJ21飞机自2016年首航以来,已安全载客近30万人次、执行航班3564次,飞行时长达到9609小时。ARJ21已实现商业化的规模运营。

  “阿娇”不娇

  虽然行业里大多数人都管ARJ21叫“阿娇”,但孟黎清一直坚持叫它“两幺”(21)。“我觉得还是应该严肃一些,不要在‘阿娇’上太做文章。”

  孟黎清的观点一向如此,比如她自己,是行业内少有的女性结构工程师。

  所以,她每每被提及时,除了“飞机结构工程师”外,往往还会被安上一个“女”字——这是一位女工程师。

  “最早期的时候,会有一种本能的反感,但是后来我接纳了。我觉得现在没必要回避,因为这本身就是客观事实。但从我的心里来说,我不希望特地去区分女性。”孟黎清很坦然地说道。

  你知道的,“阿娇”从来不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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